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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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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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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7-7-17 12:5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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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指公主> ↓
空旷的野外，飘散着草的香浪。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很细，很密，扑
到人的皮肤上有凉丝丝的感觉。侧耳倾听，从远处渐渐传来“咯嘞--咯
嘞”马车前进的声音.....水雾散开，酋长的篷车显现出来，后面跟着十
几个骑马的随从。 酋长端坐在车内，面色凝重的凝视着地平线。一个
干瘪老翁盘腿坐在酋长旁边，摇头晃脑的哼着小调儿。这时，一只小手
突然扒住了车篷沿儿，接着另一只小手——只有三根手指——也拽住了
篷沿儿。经过一番挣扎努力，一个小女孩儿跳上了马车。 “为何不在
后面跟着！”酋长问道，他的声音铮铮入耳。 “骑马硌得屁股疼。”
小女孩儿边说边依偎着老翁坐下来。老翁笑着抚摸她那乱蓬蓬的短发。
小女孩儿叫麦绒，是酋长的女儿。 队伍继续向南流动。酋长此次要前
往远古圣地，阻止另一个部落的人破坏“万兽树”。 万兽树是远古圣
地的守护神。它的树干庞大而坚固，形似各种动物互相交错盘绕。每一
个动物形象的眼睛都由一种宝石装饰而成，灵光闪闪，栩栩如生。传说
远古时代，七位最伟大的护林人曾在远古神殿中聚会。他们雇用了百名
工匠，雕磨了千对儿宝石，并将其一一镶嵌大树上。对当时的普通人来
说，此树巨大无比，高不可攀。时光荏苒，岁月变迁。神殿倒塌，人群
迁徙，谁也没注意到此树越长越像某种动物。直到有一天......每隔九
年，各部落的酋长都会带领族群来祭拜圣树，祈求猎物充足，万物和
睦。可是近几年，不知从哪里传出“谣言”——凡是得到万兽树之宝石
的人，就会成为“万兽之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动摇，“贪婪”像瘟
疫一样吞噬了人类的信仰，万兽树在威胁中越陷越深......今年初夏，北
方的百麓部落突然向南迁移，途经远古圣地。酋长有种不祥的预感，他
要亲自找百麓部首领问个明白。 酋长对万兽树忠贞不二。就像儿子信
仰母亲一样。 “已经走了四天啦，今天该到了吧？”麦绒说着移到酋
长身边，百般无聊的向外张望。她不了解此行的意义，一路只想着游山
玩水。 不知不觉到了正午，雨停了。云雾散开，烈日当空。队伍依傍
着一片小树林整顿休息。麦绒悠然自得的在草地上玩耍。突然，一只田
鼠蹿到麦绒脚边儿，又“咻”地一声钻进草丛里了。麦绒连忙在草地上
翻找，好不容易才发现隐秘的鼠洞。她折了一根树枝，顺着鼠洞又挖又
掘，不出一会儿就找到了田鼠的“粮仓”——里面塞满了松果和橡树
子。麦绒得意地抓了一把。 “爸爸，爸爸！”麦绒跑到慕达塔酋长面
前，把“战利品”举过头顶： “看，我找到好东西了。” “嗯。”酋
长勉强看了一眼。他为万兽树的安危忧心忡忡。 “我打算送一些给车
子上的老翁，”麦绒自顾自炫耀着计划：“剩下几个，我可以烧了
吃。”...... 太阳刚偏西一点点儿，队伍又上路了。傍晚，他们到了远
古圣地的边界。麦绒站在篷车上，踮脚尖可以望见万兽树的树顶。 百
麓部落已经在边界内安营扎寨。迎接酋长的仪式简洁而有序，麦荣和父
亲很快被请进了首领的帐篷。麦绒紧靠着父亲坐下。虽然渴得要命，却
不敢碰眼前满盈盈的大茶杯。百麓首领的长子也在场。他瞥了撇麦绒，
露出轻蔑的神情。 两位首领互相寒暄几句后，马上步入正题。百麓首
领实话实说：他在北方的领土遭遇旱季，草食动物成群结队向南方迁
徙。为了得到充足的猎物，百麓部落听信了传言，决定夺取万兽树上的
宝石。酋长好言相劝，表示自己的部族愿意赠送一些猎物。可是百麓首
领并不领情。他说，赠送得再多也有吃完用完的一天，倒不如当个“万
兽之王”，来个“随心随意，受用不尽”。最后，两位首领不欢而散。
那天晚上，酋长失眠了。他在自己的帐篷前踱来踱去。麦绒躺在帐篷
里，看着父亲疲惫的身影，她不禁感到难过。 “身为部落的一分子，
我也应负点儿责任。”麦绒思量着：“也许我能帮父亲想些办法，比
如......比如......”想着想着，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的向别处飘移。她
的脑海里有柔软的草地，盛开的鲜花和婉转啼鸣的小鸟儿，想着想着就
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麦荣独自驾着篷车去神殿遗址游玩儿。小路坎坷，时不时
的颠簸，使马车看上去像跳跃的音符...... “到了！”麦绒拍了拍马
背，马便乖乖停在了原地。麦绒迫不及待得跳下车去。松软的泥土没了
脚面，泥土的清香一阵一阵钻入鼻宫。这片静默而丰茂的田野，点缀着
古代神殿的遗迹。四周荡漾着不可言喻的幽静。野菊花蔟蔟盛开，连成
一片片金色的云。罂粟花的大红叶子像烧红的炭火。断壁一角，雨水汇
成了新鲜的水洼。水洼旁站着几株小树，枝叶茂盛。青翠欲滴的树叶间
露出娇嫩的白花。蜜蜂像抚弄竖琴似的在枝头穿梭。一缕阳光透过树
叶，在水面上投下点点光斑...多么灵秀的景色呀！与传说中的荒芜相差
甚远。 万兽树之神呦，你舍不得离开这里！你会攀着小树低头饮
水...... 二 夕阳西下。麦绒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神殿。当她回到百麓部落
的营地时，夜幕已经降临了。 百麓人围着篝火席地而坐。火，那抖动
如绸的红色精灵，在这些人中更显咄咄逼人。说话声，笑声，不中听的
骂声，大吃大喝的咀嚼声混成一片。
百麓人大多比麦绒部落里的人魁梧——大块头、宽肩膀，动作坚定有力
却缺少柔韧灵活，让人不禁联想到大羚牛......突然，几只家狗为了争夺
剩肉而厮打起来。有个人怒喝一声，赶开群狗。麦绒认出，他就是百麓
首领的长子。 “你是.....麦绒？”他问。 “我就是！”麦绒使劲儿挺
直了腰板。 他上下打量着麦绒：“我父亲希望咱们成为‘朋友’，朋
友好说话嘛。
咱们握个手吧，算是认识了。”说着，他伸出了左手。麦绒一怔：“我
们一贯用右手......” “不对，用左手。”他拍拍左胸脯，说道：“心
脏，在左边。所以用左手表示真诚。” 麦绒只好伸出左手。三只健康的
手指，反而衬托出伤疤的丑陋。 百麓首领的长子早就知道酋长有个
“残指公主”，所以他故意让她为难，还装出吃惊的样子。 麦绒咬了
咬嘴唇，飞一般的跑开了。 麦荣小时候贪玩，曾不小心误入捕猎陷
阱，左手的食指和拇指被捕兽钳生生咬断。如今伤疤再次被人当作笑
柄...麦荣向老翁哭诉——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老人平静的说：“中
指，代表‘勇’；无名指，代表‘智’；小指，代表‘仁’......这是上
天送给你的礼物。它们时刻提醒你，要将这三点兑现于行动。” “如
果我的食指和拇指还在，”麦绒嘟囔着：“我还能附上‘幸运’或者别
的什么了......” “就这三条，还有好多人做不到呢。”老人微微叹了
口气。
酋长再次和百麓首领交涉，结果双方关系不断恶化。当天中午，百麓首
领在万兽树前摆下祭坛。在祭司的歌舞声中，百麓战士攀上大树，挖下
了一对儿宝石。百麓的男女老少欢呼雀跃，着手筹备晚宴。 晚上，似
乎有不寻常的气流在空气中波动。晚宴自动取消。到了午夜..气流似乎
变成了寒流。人们不得不围着篝火，紧紧地靠在一起。 从太阳落山开
始，麦绒就听到了若隐若现的哭声。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能听到.....
时间渐渐流失，黎明却迟迟不肯到来。麦绒在铺好的针枞树枝上摊开皮
毛和毯子铺床。 她侧耳听，哭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寂静更加骇人。
狗越发不安，在潮涌的恐惧中窜到火堆这边来，在人腿附近嵬嵬缩缩的
爬来爬去。一条狗在拥挤中跌坐在火堆上，疼吓交加，哀叫一声，皮毛
烧焦的臭味儿弥漫空中。 突然，一声惨叫划破了寂静。 人群躁动起
来，大家都莫名其妙——难道是野兽偷袭？一个百麓士兵连滚带爬地跑
来，大声叫道：“祭司死了！祭司死了！” 人群哗然。有些好事者争先
恐后地钻进祭司的帐篷，一个个却吓得面如土灰。百麓首领和酋长也急
忙赶到，麦绒悄悄跟在后面。掀开帐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扑鼻而
来。“啊！”麦绒倒吸了口凉气：床铺被抓得稀烂，地上的血印凌乱不
堪...麦绒捂住眼睛，不敢细看了。 “是猩猩。”百麓酋长指着地上的
脚印说：“它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是惩罚！”老翁突然冒出来：
“你挖掉‘万灵树’上猩猩的眼睛，猩猩就来拿你的眼睛...” “胡说
八道！”百麓酋长拽住老翁的衣领：“你这个老不死的，说话小心点
儿。” “该小心的是你！”酋长护着老翁：“如果你不想遭天遣的
话，就赶快收手！” .....“休想...”百麓酋长不知改悔，对下人吩咐
道：“咱们还有一个见习祭司，明天让她来干。” 酋长低声吼道：“我
不想打。” “我随时奉陪！”百麓首领扔下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酋长和一个同行随从耳语了几句，那个随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营
外，回部落搬援兵去了。 “我要用敌人的血，平息万兽树的愤怒！”
酋长暗暗下定决心。 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一触即发.....
翌日。 “回部落去！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酋长命令麦绒。麦绒找
不到违抗的理由，只好随着老翁上了马车。 没有任何征兆，天上突然
稀里哗啦下起了大雨。当篷车行驶到远古圣地的边界时，麦绒发现百麓
首领的长子竟然灰溜溜的逃离了营地。 又过了一段时间。麦绒透过雨
帘，看见大群人马正向圣地方向飞奔。是酋长叫去的援兵！ 一场大战
不可避免，一触即发..... 突然，麦绒耳边再次响起哭声。哭声更加悲
切，令麦绒心神不宁。就在这时，麦绒竟然跳下马车，解开了一匹马的
缰绳。老翁一把拽住了麦绒。 “晚了。谁也改变不了我们的命运...”
“逃避？等死？哪个更好？”麦荣质问道。 “.....既然你已决定....我
拜托您，请尽力拯救自己的人民。愿祝福与你同在.....” 三 从圣树周
围到麦绒脚下，满眼都是被蹂躏过的战场。雨已经冲淡了血迹，积水里
还留着红色的、模糊的残物，从中还可以看出一缕缕头发和碎块儿。
一个伤痕累累的族人拖着战士的尸体，从麦绒身边蹒跚走过。 “酋长
呢！他还活着吗？”麦绒一把抓住那个人。 “...幸亏咱们的人及时增
援...”那个人有气无力的说：“百麓人撤退了。酋长已经率领人马去追
剿...”那个人猛喘了几下，突然瘫倒在地。麦绒赶紧去扶，却发现更多
的幸存者横在残骸中挣扎、呻吟。 麦荣不知所措...... 黑夜，在恐惧与
伤痛中在次降临。天上没有星星，月亮也躲到云后去了。四周是茫茫一
片、混混沌沌的黑暗。 麦绒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她躲在树根旁，捂
着耳朵哭泣。没有干净的水，没有食物，没有亲人温暖的手臂——麦绒
连自己都救不活，哪有能力帮助别人呢？ “哎，真可怜.....”上面突
然传来叹息声。麦绒吓了一跳。她擦擦眼睛，向四周张望——只有黑暗
和寒冷。 “谁！？”祭司惨死的景象又回到麦绒的脑海里。麦绒的手
游走到腰后，紧紧握住匕首。 “我是‘万兽树’之神。”声音再次响
起，低沉而悠扬。 “这么说，前天夜里的哭声...” “没错”声音里充
满了悲愤：“人类不但企图伤害我的身体，还用血玷污我的灵魂！我为
人类带来幸福和睦，人类却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愚蠢啊
，愚蠢！你们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麦绒用手蹭了一下树干，上面果
然有黏糊糊的血迹。 “看清楚吧，孩子。这是为‘战争’留下的血，
为‘贪婪’留下的血，为‘凶残’留下的血。因为它，我无法在这里停
留....” “幸福将离我们而去？”麦绒大吃一惊！ 沉默..... “该受惩
罚的只有百麓首领，别人是无辜的！” “你错了！用暴力来保护世界
上最纯洁的东西，是错的；对破坏行为漠不关心，不加阻拦也是错的！
这些人都会受到惩罚。我对所有生命的爱与祝福，容不得半点儿玷污...
可是，你明白的太晚了....孩子，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去一个没有痛
苦的世界。” ...“不，我怎么能走呢？”麦绒低声说：“丢下亲人和
朋友一个人逃开，是多么懦弱的表现！” “可我离开后，灾难就会降
临。人类将陷入重重危难之中...”圣树的话嘎然而止。 酋长和战士们
回来了。他擎着火把站在麦绒面前。 “我们没追上百麓的人....”酋长
疲惫得连站都站不稳。 “酋长...”麦绒紧紧攥着拳头，强忍住泪水。
酋长吃了一惊。他把火把和武器递给别人，伸开双臂：“为什么不像以
前一样扑到我怀里呢？你一定被吓坏了...” 没有痛苦的世界？活着不
可能见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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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树一天比一天暗淡。老翁建议大家尽快赶回部落。翌日清晨，所有
人都整装待发。突然，狂风骤起，数以万计的野生动物从地平线上席卷
而来。它们没头苍蝇似的互相践踏，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天遣降临
啦！！”许多人开始手足无措，惊声尖叫起来。 “别慌！别慌！”酋
长勒住惊马。突然，他发现麦绒竟然站在万兽树上！ “麦绒——快下
来——跟我回去——”酋长斯声力竭的喊道。此时的万兽树，像被黑云
笼罩一般惨淡。枯叶像雨点儿似的飘下来，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酋长
刚要冲过去，却被老翁拦住了。 “她希望替所有人忏悔；她要为所有
人祈福！” “她一个人会死的！”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相信她
吧！” 慕达塔犹豫不决......远处，麦绒挥了挥手。她手里好像攥着什
么东西。 最后，酋长终于让步了。他策马上前两步，大声喊道： “麦
绒——我们为你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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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各部落的人民一直过着安逸平静的生活，只有少数人还记得
十几年前的事，可他们都只字不提。但是，一个老翁除外—— 夜晚，帐
篷前，孩子围坐在老人身边。篝火熊熊燃烧，空中弥漫着烤肉地香味
儿......听，有个老人正在绘声绘色的讲着“残指公主”的故事。我当时
也在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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